永远的18岁
2018-06-17 15:18:00

 

 永远的18岁

姜卫成
 
荣成市政协《永远的丰碑--荣成英烈录》一书出版了,我在书中找到了我伯父的名字—姜学凯,一个18岁的战士,把青春的热血洒在了为人民解放的战场上。当我把这本书带给我父亲看时,年届八旬的他也顾不上傍晚昏暗的灯光,把书凑到灯前,细细地读起来。而当找到我伯父的名字时,他更是有些激动。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十个字,可他看了竟有十多分钟。他又一次向我们讲述了我伯父的故事。
    我的伯父出生于1931年农历羊年,小名未子,在抗日小学读过两年书,16岁参加解放军,在华野十三纵一一一团任卫生员。18岁牺牲。他参军的过程,父亲至今仍记得:
    1947年,父亲11岁,伯父16岁。其时家乡已经实行了土改,分到土地的农民们憧憬着更加美好的生活。然而内战的打破了人们平静的生活,山东解放区成为国民党政府重点的进攻对象。为了保卫丰收果实,解放区掀起了大规模的参军活动。我们村也掀起了参军热潮。那时我爷爷住在村东头,离村里约有1公里。我伯父听说这件事,已经是几天后的事了,他就跑到村里去报名。因为他的岁数小,个子也不够高,所以没被批准。
爷爷奶奶听说儿子想当兵,却不同意,一则他太小,二则他在家中是长子,家中的一些农事还指望着他。可伯父心中自有主张。几个月后,正是农历七月中旬,第二批征兵工作开始了,伯父听说后,将地里的活儿收拾好,傍晚才向村里走去,看见我父亲跟着他,他就哄着我父亲回了家。爷爷奶奶听说伯父又到村里去了,在惴惴不安中度过了一夜。第二天一早,他们正准备到村里找人时,支部书记上门告诉我爷爷奶奶,伯父已随部队走了。后来他们去村里打听,听村里的人说,我伯父这次铁了心要当兵,但是他又担心再次被刷下,所以一直在门口看动静。后来看见村中一个个头和他差不多的青年检上了,他就偷偷地问人家,原来是在鞋中塞上了麦穰。他也如法炮制,终于过关了。村里领导让他回家通知家里人一下,他怕我爷爷奶奶阻止,就让村支书代为转达,第二天一大早就随队伍到了石岛。
    后来我伯父随军开拔到了威海,再后来西下,参加了胶东保卫战、潍县战役等,这些都是从他给家里的来信中得知的。他只读过两年左右的书,所以来信只是一些简短的话语:集训完毕后,他被编在华东野战军十三纵队111团任连队卫生员,他们在哪打仗,这次打仗又缴了多少枪、多少炮,部队中有许多老乡,叫家里人不要担心,云云。我父亲记得当时伯父还随信捎回一张穿军装的半身照,可惜后来照片不知所终。我还记得小时候,每到过年或清明的时候,奶奶都要自言自语,眼泪潸然而下:“你老爹(我们这里对伯父的称呼)属羊的,现在也该是××岁了,唉,16 岁出去当的兵,我就再没见着他。”
    得到伯父牺牲的消息是在1951年。那时,堂伯父到邻镇任驻村工作组成员,吃“派饭”,由村里农户每天轮流管饭。这一天,堂伯父到了一户伤残退役军人家。在寒暄间,主人问起堂伯父家乡籍贯,当得知我村村名时,他很激动,说起了我伯父的名字。我堂伯父了解到,原来这名退役军人曾和我伯父在一个连队,在他退役时,首长要他把我伯父牺牲的消息带给我爷爷奶奶,他所居住的村庄离我村有四十多里,再加上因为他有些行动不便,所以一直没能成行。从这名伤残军人口中,家人终于得知了我伯父的牺牲经过:在一场战斗中,他所在的部队担任主攻。当战斗进行到白热化时,我军伤亡不断增加。我伯父冒着炮火在战场上抢救伤员。当时他身背一名伤员,手里又牵着一名伤员往后撤时,一发炮弹飞来,他倒在了战场上。而具体的牺牲地点,这名伤残军人又记不得,说好像就在济南附近。而在济南战役牺牲烈士名单中,的确有我伯父的名字。
但父亲认为:伯父是牺牲在淮海战役。他记得,家里人最后接到伯父的来信是在济南战役结束后,他说部队刚打下了济南,下一步也许还要向南进攻,仍是说叫家里人不要担心的话。后来一直到解放后,家里人再也没有了他的消息。我曾经利用出差的机会到济南战役纪念馆查询我伯父的信息,但是只有一个部队番号和名字,其他的都是空白,他是最后一批被确定为济南战役牺牲的烈士。我又查了华野十三纵作战史,济南战役后,十三纵即投入淮海战役,而碾庄战役,正是十三纵担任主攻,如果照父亲所说的,我伯父很可能在碾庄战役中牺牲。
   伯父把生命永远定格在了18岁,他和许许多多的战友的鲜血和生命已凝结成我们心中永恒的纪念。当时他追求的美好生活现在已经变成了现实,18岁的他是否看见如今家乡的新变化?
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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